About Teman
清晨五點半，我注意到的不是日出，而是那份安靜。柴油機已關閉，唯有海水輕敲船身的聲音。我們正漂流在 Wayag 外海，赤腳踏上柚木甲板，船員默默遞來一杯熱咖啡——沒有客套，只有點頭與暖意。天際在石灰岩塔群後方染上條紋，倒影橫越如鏡的海面，水清得能望見二十英尺下的珊瑚礁。這不是明信片，倒像是闖入了某人私藏的太平洋記憶。
接下來三天，我們以節奏而非行程表穿越拉賈安帕特。第一天從 Cape Kri 開始，能見度達三十公尺，穿梭在密集的甜唇魚群中，光影都被遮蔽。潛水甲板設備齊全——高氧填充、相機沖洗槽，甚至有遮蔭的設備充電區。下午抵達 Arborek 碼頭，我直接從棧橋下水，發現侏儒海馬蜷縮在紅色管狀海綿裡。Teman 的接駁艇載我們上岸短途叢林健行，日落前回到船上，看著紅樹林被鍍上金光。
Teman 的格局令人驚豔。這艘三十六公尺長的 phinisi 帆船，僅設一座客艙，意味著整艘船完全屬於我們。如此寬敞極為罕見。客艙橫跨全船寬度，兩側皆有舷窗，配備高品質棉寢具的加大雙人床，以及有真正水壓的獨立衛浴——不像某些船宿僅有細流。甚至還有一張書桌，擺著標註了陌生潛點的當地地圖，像是 Sardine Reef 與 Boo Windows。
第二天深入 Dampier Strait。清晨七點潛入 Melissa’s Garden，軟珊瑚如水下煙火盛開。我在高氧支援下待了七十分鐘，船員在水面安靜監控。中午時分漂過 Manta Sandy，不只是看見蝠鱝，而是被牠們環繞，其中一隻近到能感受到鰭翼劃過的氣流。午餐是現烤的鲯鳅佐辣醬與新鮮木瓜，甲板上用餐時，遠處還看見一隻鹹水鱷從泥岸滑入海中。
最後一早，我們停泊在無名海域——一片稱為 Fam Islands 的藍。沒有 GPS 座標，只有船長海圖上的記號。我們浮潛於水下海峰之上，再自由泳回船。當日下午航向 Sorong 時，我坐在上層甲板喝著冰鎮 Bintang，看著飛魚沿著船首四竄。這不只是潛水，而是像舊時代水手那樣穿越群島——緩慢、 deliberate，有空間感受洋流、風向，以及身處紀錄片級秘境的重量。
